引导老年群体高质量网络社会参与
2025-12-15 16:58:00  来源:中国江苏网  作者:黄璜、曹家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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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龄化”遇上“数字化”,老年群体网络社会参与的广度、深度、热度持续上升。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健全网络生态治理长效机制,发展积极健康的网络文化,推动新时代网络强国建设”。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我国60岁及以上网民规模达1.61亿人,老年群体互联网普及率达52%。“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着花”,老年群体的网络社会参与已成为衡量社会包容性与数字治理水平的重要指标,其战略价值不仅在于消弭数字鸿沟,更是对积极老龄化理念的生动实践。作为网络时代的“数字新移民”,老年群体在享受互联网便利的同时,也面临着信息甄别能力不足、参与质量不高、“数字失能”“数字沉迷”等现实问题,引导老年群体高质量网络社会参与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

提升老年群体网络媒介素养

老年群体网络媒介素养不仅关乎老年群体的数字化生存质量,更是引导老年群体高质量网络社会参与的重要前提。媒介素养的核心是公众对于媒介的理解、认知以及运用的综合能力,老年群体的网络媒介素养分为技术操作素养、信息认知素养、社会交往素养、安全防护素养和价值创造素养。

技术操作素养是老年群体高质量网络社会参与的基本条件。当前老年人多数掌握智能设备的浅层基础功能,对系统设置、权限管理、内容创作等进阶操作认知模糊。建议依托老年大学、社区活动中心、养老机构和“代际反哺”机制开展根据教育背景、城乡差异、身体机能等要素“模块化”“阶梯式”数字技能培训。培训的内容不仅是网络购物、扫码支付、线上政务、防诈骗设置等高频刚需场景,更要注重数字内容创作、数字表达能力的提升。

信息认知素养是老年群体网络参与理性度的体现。一份来自纽约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的试验发现,65岁及以上人群分享的假新闻文章数量是45到65岁年龄组的2倍多,是18到29岁年龄组的近7倍。老年群体对算法推荐内容的辨别能力显著偏低。这要求帮助老年群体构建网络媒介认知体系:在内容提供上,开发公益适老化辟谣和网络信息甄别平台,将复杂的媒介批评理论转化为通俗易懂的短视频,同时提供高风险信息甄别平台;在传播渠道上,充分发挥老年群体线下组织优势,开展建立在公信力和熟人关系网络中的线下信息互动,将虚拟社会和真实社会有效链接;在评价机制上,制订老年人数字健康素养评价指标,对信息认知素养进行评估,通过类似“投资风险等级评估”体系对老年群体进行不同级别的风险提示。

网络安全防护素养直接关系老年人数字权益保障。近年来,老年人遭网络诈骗案持续上升。建议前端加强“国家反诈中心”App的适老化改造,开发语音预警、亲属联动等便捷功能;中端推动金融机构建立“银发客户特别保护机制”,对大额转账设置冷静期或双重验证;末端完善涉老网络犯罪的快速响应通道,探索建立数字法律援助制度。当然,安全防护教育还需要避免制造“技术恐慌”,应在保障效能与使用体验间寻求平衡。

社会参与和价值创造素养的提升是高质量网络参与的终极体现。目前老年网民的内容生产多集中在养生保健、家庭伦理等传统领域,参与形式以被动消费为主。平台企业可通过降低创作门槛、设立银发创作者扶持计划等方式,激发老年群体的数字创造力。政府部门着力培育老年“数字领袖”,支持退休教师、老干部等群体成为网络社群组织者。

打造老年群体网络媒介矩阵

实现老年群体从“受众”到“传播者”“共建者”的角色转变,需要网络媒介矩阵提供参与平台和路径。打造老年群体网络媒介矩阵是一项融合传播学、老年社会学与数字治理理论的系统性工程,其成功与否,不仅取决于技术层面的适老化改造,更依赖于对老年群体网络行为逻辑的深刻洞察和实践。

相较于年轻网民,老年群体在信息获取与社交互动上更依赖熟人网络与权威信源,这使得具备亲和力与可信度的老年意见领袖成为连接网络社会与老年用户的重要纽带。当前老年网络内容生态仍存在以自发成长为主、专业化程度不足、商业逻辑导向的问题。“银发网红”往往不是“银发人的网红”,而是商业逻辑下的“老年商品模特”,如退休时尚生活达人“只穿高跟鞋的汪奶奶”,美食达人“国宴大厨老饭骨”等之所以能形成广泛影响力,是其内容生产优化了代际沟通从而具备了商业价值。老年群体网络意见领袖更需要契合老年群体的认知习惯与情感需求,内容上增加老年群体喜闻乐见的生活经验分享、健康知识科普、代际互动叙事等。2024年9月,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发布《关于深入开展新时代“银龄行动”的指导意见》,抖音平台积极响应,2025年计划提供流量倾斜与创作培训,重点扶持100位中老年“达人”,通过系统性扶持策略提升其媒介生产力。老年意见领袖的培育应避免过度商业化或简单的年轻人模仿,而是立足老年群体的真实生活经验和状态,构建具有代际特色和时代参与感的数字话语体系。

老年网络媒介矩阵的建设还需要政府和企业的共同参与。政府通过政策的制订明确老年传播内容的标准与激励机制,推动主流媒体开设“老年频道”,以权威信源和适老化表达的方式增强主流价值对老年网民的影响。企业需超越简单的“技术适老化”,转而构建老年用户的深度参与机制。例如,社交平台可优化算法推荐逻辑,避免老年用户陷入“信息茧房”,从而诱导数字沉迷;短视频平台可开发简易化创作工具,降低老年用户的内容生产门槛;电商平台探索“银发直播”模式,让老年群体不仅是消费者,更成为数字经济参与者,促进银发经济发展。

鼓励老年群体多形式网络参与

老年网民的网络行为多集中于社交娱乐与信息获取等基础层面,与社会治理、公共服务、文化传承等领域的实质性连接仍显薄弱。促进老年群体多形式网络参与,本质上是将数字工具作为中介变量,重构老年人在社会结构中的角色定位,使网络参与成为激活“银发资源”、实现积极老龄化的重要场域。

老年群体的网络参与需突破购物、信息查询等“消费型”模式,向短视频制作、直播互动等“生产型”参与转型。事实上,老年群体积累的专业技能、生活经验与文化记忆具有独特的社会价值。截至2024年7月底,全国参加“银龄行动”的志愿者超700万人次,开展援助项目4000多个,受益群众4亿多人次。从退休教师和退休科技工作者开设线上课程、老工匠借助短视频传承非遗技艺,到社区老党员利用微信群组织基层协商,这些都体现出老年群体通过网络参与嵌入具体社会生产活动,提升了老年群体的自我效能感。“银龄新质生产力创新平台”通过智能分发算法,实现了“滴滴”式任务分发,通过数字化手段将老年人力资源精准对接社会需求场景,形成可持续的参与生态。

多形式的网络社会参与需要制度环境与数字基础设施的协同创新。在社区治理维度,可开发“银发议事厅”等数字化协商平台,将线下“老党员工作室”的经验线上化,使老年人能够突破时空限制参与公共事务讨论;在志愿服务领域,可优化“时间银行”和全国“银龄行动”信息服务平台,确保老年志愿者团队利用网络管理平台实现全国性、专业性运营,增强持续参与的激励措施;文化传承方面,可支持建设如“数字乡贤”平台,鼓励退休人员通过直播、短视频等形式参与地方文化IP打造。这些创新不仅拓展了社会参与的维度,更重构了老年群体作为“数字共治者”的社会身份。

人人可为,事事可为。从“老有所养”到“老有所为”,从“有所为”到“成所为”,从精英老年群体到全体老年群体,从被动养老到通过自我提升主动拥抱积极老龄社会,网络社会参与是更高水平“老有所为”的时代呼唤,也是新时代老龄观的体现。

作者单位:南京中医药大学养老服务与管理学院、养老产业学院;本文系江苏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一般项目、江苏省社科基金一般项目《构建积极健康的老龄网络文化研究》(24ZXZB005)阶段性成果

作者:南京中医药大学养老服务与管理学院 黄璜,曹家维

标签:老年群体;网络社会;素养
责编:邱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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